阿富汗连通瓦罕走廊的那条公路,最近终于有了新的进展。
近日,阿富汗临时政府的乡村振兴和发展部部长曼苏尔,在喀布尔会见了中国驻阿大使赵星,双方讨论的核心议题是巴达赫尚省瓦罕走廊公路的建设进度,以及后续的基础设施合作。

按照阿方的说法,这条公路的“基础建设工作”(basic construction work)已经完成,中国大使也对进度表示了认可,并承诺中方会继续在阿富汗开展各类合作事务。
曼苏尔指出,阿富汗长久以来依靠陆路通道与周边邻国开展贸易,而中国此前是唯一一个没有直达陆路通路的邻国。随着瓦罕走廊公路完工,这一状况正在改变。
报道还提到,中方表示未来还将同塔利班政权协同,推进更多合作项目,并保持常态化沟通。按照塔利班方面的说法,一切进展顺利,但关于这条路的前景,可能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。
【地理的困境与破局】
阿富汗处在连通南亚和中亚的要道上,与中、巴、伊、土、乌、塔六国接壤,但放眼中国周边的所有邻国,它是极罕见的一个我们并非其最大贸易伙伴的国家。

造成这种局面的最大因素之一,无疑是先天条件:之前阿中之间没有公路直接连接,别说高等级,连石子路都没有。因此阿富汗要和中国做生意,只能绕行巴基斯坦或塔吉克斯坦,这显然就限制了贸易规模的扩大。
在与巴基斯坦关系紧张的背景下,阿富汗的贸易发展就更加受限。于是对于塔利班政府来说,打通瓦罕走廊公路,成了一个战略级别的需求,哪怕施工环境低温极寒,也需要抓紧修。
【公路的成色与局限】
这条塔利班承建的瓦罕走廊公路是个什么规格呢?
综合各方面公开信息,它应该只是一条碎石路,最宽处不过十米,最窄处只有5米。第一期和第二期一共长约121公里,远远达不到中国标准的干线公路规格,但确保基本的车辆运行应该没有问题。
这条公路对面是新疆喀什地区的塔县,进入中国境内,就可以接入成熟的公路网络。货物从这里运入,就不必再绕行其他国家,时间能省下好几天,这是打通这条走廊最大的便利。

但有一个细节很重要:目前两国在这里还没有建设相应的口岸。
也就是说,打通公路只是第一步,真正要让货物顺畅流通,哪怕在基础设施层面,也还有配套工作要做。
【安全是最大的门槛】
但这条路要用起来,更大的问题还不在于基建。阿富汗想和中国发展更多贸易往来,乃至吸引投资,首先需要其国内要有良好的营商环境,安全和基础建设都必须支撑到位。
中方目前没有开设对应口岸,安全应该是核心考量。阿富汗方面不能把路修好就不管了,它还必须保证这条通道的绝对安全,要像中国与巴基斯坦、塔吉克斯坦的口岸一样可靠,否则中方不会松这个口。
目前,阿富汗境内有一些中企的项目在运行,但该国国内仍不时有袭击发生,导致中方人员伤亡和损失是实实在在的。
更让人担心的是溢出效应,近年以来,塔吉克斯坦境内的中资企业,也曾多次遭遇源自阿富汗一侧的跨境暴力袭击。
这些事实表明,塔利班对极端势力的清缴力度远远不够,应该是没有达到中方期望的标准。

因此很合理地可以推导出,如果塔利班反恐还是这个水准,那这些势力极有可能从瓦罕公路进入中国,损失可就不只是经济上的了。
【塔利班的答卷与中方的牌】
还有一个变量是巴基斯坦,中巴是全天候的友好关系。那么中巴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影响阿富汗与中国的往来呢?应该说两者并不直接冲突。
中方希望巴阿和睦相处,但即便双方关系没有彻底稳定下来时,生意也照样可以做。但塔利班如果希望有和其他国家一样的待遇,也必须拿出一样的态度来。
数据显示,阿富汗在瓦罕走廊第一期和第二期投入的成本合计约3.24亿阿富汗尼,合人民币3500万左右。这谈不上“倾国之力”,但对于日子紧巴的塔利班而言,不算是小钱。
塔利班这种急于打通通道的心态实属正常,中国巨大的经济体量和市场需求摆在这里,瓦罕公路承载的毫无疑问就是阿富汗这个国家对未来的希望,这么说并不夸张。

但中方对此的考虑要更深,中国驻阿大使馆在这次会面的次日,也发布了相关的消息,但对于会谈内容只有短短的一句话“双方就加强救灾领域合作等交换意见。”
这或许已经说明了问题,就阿富汗目前的局势而言,还不适合与之进行直接贸易往来。中阿之间的贸易,走塔吉克斯坦或者巴基斯坦是更稳妥的方案,也完全可以满足需求,并且有多重好处。
一来多了层“过滤”,可以对我方有安全上的缓冲,二来也可以用过境依赖的方式,更好地促进塔利班政权主动维护好与周边国家的关系,而且规划中的中塔铁路/中亚班列/中吉乌铁路也需要贸易量来填充。同时,在瓦罕走廊这种位置搞基建,并不是一锤子买卖,若加上后续的维护,可能是一笔不小的成本。
如果阿富汗真把内部的事情理顺了,和周边国家的关系搞好了,届时中方或许会重新考虑瓦罕公路的问题,但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。
【路修好了,不代表贸易就通了】
修建瓦罕走廊公路,可以说是塔利班自己主动要答的一份答卷。答得好不好,取决于其管理层在大局面前的团结程度和远见。
瓦罕公路现在是基本修好了,但路通了不代表贸易就通了,更不代表信任就建立了。对于塔利班来说,瓦罕走廊既是通往中国市场的大门,也是一块自身治理能力和外交手段的试金石。
如果安全承诺和实际管控能力之间的落差,继续扩大而不是缩小,那么这条路就算通了,也会长期成为摆设,发挥不了人们预想中的大作用。
这,应该不是阿富汗一方想看到的结果。
文|潇雨 媒体人、前环球网和网国际要闻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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